๑۩ 右眼近视275 ۩๑

曾有一位和尚，每天扫地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不知过了多少岁月……直到有一天，和尚圆寂了，人们才从他的度牒上推算出他世寿已137岁。据说这位和尚在世时曾唱过一首偈。偈云： 扫地扫地扫心地，心地不扫空扫地。 人人都把心地扫，世上无处不净地。 这是一则古老的故事，却有着很多现代的注解，文章有点长，感兴趣的话，请耐着性子慢慢看。 【一】“扫心地”一说从何而来？ 按照通行说法，“扫心地”的故事源自《大佛顶首楞严经》卷五《周利槃特迦鼻根圆通章》。 那么，什么是“周利槃特迦”、“鼻根圆通”呢？ “周利槃特迦”是人名，“周利，译作道生；槃特迦，译作继道。”古西域风俗，女人生小孩须回娘家。但周利槃特迦和他的哥哥都是在回娘家的途中出生，因此他哥哥叫“道生”，他取名“继道”（为了叙述方便，我们昵称他为“小周”）。一次前生注定，他皈依了佛。 但是，小周有个毛病——记性很差——即便一句偈语，花了100天工夫，请五百罗汉轮流教他，亦不能成诵（“忆持如来一句伽陀。于一百日。得前遗后。得后遗前”）。小周因此痛苦不堪，就拿了绳子，到后园的树下欲寻短见。 这时候，佛化为树神来点化他。 佛问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 小周很沮丧地说：“我太笨了，不想活了，惟求一死。” 佛说：“你的愚蠢是有因缘的。你现在不忏悔，反想死，死后不但更愚蠢，还要堕落受苦。” 小周很奇怪，心想我的愚蠢会有什么因缘呢？ 佛继续说道：“过去世在迦叶佛的时候，你曾为三藏法师，有五百弟子跪在你面前求法，你都不肯说。因吝法故得愚蠢之报，今生什么都忘记了。现在要痛责自己，悔改前非，怎可自残？”说完即现佛身，指着园子里的一把扫帚，问道：“这是什么？” 小周说：“这是扫帚啊。” 佛说：“这‘扫帚’二字，你总不会忘记吧！” 小周抓抓后脑勺，破涕为笑，说道：“这个简单，不会忘的。” 佛说：“那就日夜念‘扫帚’吧！” 于是，小周为他的“健忘症”找到一剂良药。他一心依教奉行，过了数月，佛又教他改念“除垢”二字。他就突然明白了——“原来我日夜不停地用一把‘无相’扫帚，扫来扫去，正是扫尽我‘吝法’的尘垢啊！” 后来，小周凭着苦修与精进，得了佛法真意，从“息空”（即鼻根之空）照见五蕴皆空，度一切苦厄，究竟涅盘，被尊为二十五圆通之一（“佛愍我愚。教我安居调出入息。我时观息。微细穷尽。生住异灭。诸行刹那。其心豁然。得大无碍。乃至漏尽成阿罗汉。住佛座下。印成无学。佛问圆通。如我所证。反息循空。斯为第一”）。 看了上面的故事，诸位是否有所感悟了？小周如此愚钝，但掌握了正确的方法，尚能开悟得证四果。我们这些自以为聪明一等、高人一等、富贵一等的俗世浊物们，却一果未证，岂不惭愧？ 【二】世人对“扫心地”有无曲解？ “扫心地”是一种方法、一种方便法门，也是佛对于懵懂者的点化。但是，返观后世所学所闻所见，虽有正传，却也难免一些曲解。最著名的就是禅宗“顿渐之争”。 据《六祖坛经》载，禅宗五祖弘忍传授衣钵给六祖慧能，主要是因为六祖请人代题在墙上的一首偈。偈云： 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。 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惹尘埃？ 这首偈是对应另一位候选继承人神秀之偈而成的。神秀偈云： 身是菩提树，心如明镜台。 时时勤拂拭，勿使惹尘埃。 千百年来，这两首偈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。其争论的焦点在于——“到底有没有‘尘埃’？” 据通俗传说，五祖看过神秀的偈后，便公开让众僧念诵学习，并称依此修行大有好处，可免转生地狱、恶鬼、畜生等。但又在当夜三更把神秀叫到自己房间，说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训话。 每每读到这一段，都会感到十分好笑，同时，也对《六祖坛经》所载故事的真实性心存疑窦。虽说慧能求法的传说反映了禅宗初创的一些情况，例如禅众的生活与修行、所重视的经典、门派的纷争、核心教义等等，但从一些“脸谱化”、“程式化”的文字不难发现其夸张和虚构成分。 可惜的是，我们往往“只见树木，不见森林”，甚至曲解了慧能之偈“识心见性”的初衷。大家断章取义地认为“本无树、亦非台”了，所以就武断地把“何处惹尘埃”的疑问语气理解为“无处惹尘埃”的肯定语气，进而忽视了“时时勤拂拭”的重要性和必要性，扔掉了“扫帚”，放弃了修行，甚至选择了沉沦与堕落！什么“酒肉穿肠过，佛主心中坐”，“及时行乐，乐中见佛”的歪论、魔障纷至杳来！ 要知道，六祖慧能有着无上的智慧。而芸芸众生、俗世浊物，连愚钝的小周尚且不如，面对物欲横流的大千世界，又何以妄谈“本来无一物”呢？ 诚然，《六祖坛经》的核心是“识心见性”，方法是“顿悟”，提倡“不立文字，教外别传”。但我们千万不能孤立“顿悟”，也不要执迷于“顿渐之别”——悟者，无所谓“顿、渐”。“顿”与“渐”有点像“质变”和“量变”。量变质变，虽量质可分，而变化无别。“万变不离其宗”，这个“宗”，就是“返观心性，真空妙有”。片面强调“顿”和“渐”都是错误的，不修而悟、悟而不修，都是胡闹，都是胡说八道。 所以，不要曲解了六祖之偈的真实含义！无论悟与不悟，手里捉把扫帚很有必要。 【三】这是一把怎样的扫帚？ 佛说，人生有“八苦”：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蕴盛（色受想行识），同时提出了“苦苦、坏苦、行苦”的概念，苦苦就是本来就觉着苦的事物，坏苦是物极必反的苦。比如肚皮饿了，那是苦苦；吃饱了，不苦了，但吃撑了不消化又变成苦。行苦是变化无常、不得永恒之苦。总之，生为人，一切皆苦。 也许有人会反驳，不是说人生有“八喜”吗（古称“四喜”，即后文所述前四）？一喜久旱逢甘霖，二喜他乡遇故知，三喜洞房花烛夜，四喜金榜题名时，五喜加官又进爵，六喜财源纷纷至，七喜家和人康健，八喜共享天伦乐。哼哼，小诚一一作答： 一喜久旱逢甘霖——久旱为苦，得遇甘霖似乎可喜，但甘霖之多少全凭老天爷说了算，下少了不解渴，下多了会洪涝。自己做不了主的事，喜从何来？ 二喜他乡遇故知——有遇必有别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即使把酒言欢、互述衷肠，却总有殊途陌路的时候。“执手相看泪眼，竟无语凝噎”，是喜，亦是悲？ 三喜洞房花烛夜——春宵苦短，怎一个苦字了得？ 四喜金榜题名时——十年寒窗苦，终得金榜题名，确系快意之事。但从此步入仕途，行那“亦步亦趋”、“朝中无事猪拱猪”的勾当，有甚可喜？ 五喜加官又进爵——看那兔死狗烹、鸟尽弓藏，便知升官发财之大喜实为半脚入棺材的大难。 六喜财源纷纷至——运来时得金千两，运退难赊酒一壶，身外之物，徒增无益。 七喜家和人康健——保得了一辈子不生病么？ 八喜共享天伦乐——天伦乐，人已老，大限将至，何喜之有？ 可见，世间万事万物，因不脱六道轮回，虽有一时之喜，仍是苦海无边。那么，如何才能跳出轮回、脱苦得乐呢？还得从佛的本义上寻求答案。 佛说：人人皆有佛性。 禅宗把这一理论扩大到“人人皆为佛”的地步，认为人先天本性不仅蕴含万物，而且蕴含全部佛理。真理、智慧、佛性，一切美好的、理想的东西原本就在，无欠无缺。同时，又平行提出了“迷”的概念，把“迷”于本心本性作为沉沦于生死苦海的本因。只有“识心见性”才能超脱。净土宗也提出相近的理论，但在强度上要稍微弱一点，表述为“人人皆可成佛”，都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，前提是念佛、持善、供养。 相比较而言，净土宗更接近于一把“有形的扫帚”，用诵经、朝拜、持戒等等源于六根的方便法门开示众生；禅宗则是一把“无形的扫帚”，把心性贯穿在戒定慧的修行之中，甚而贯穿于吃、喝、拉、撒、睡的全过程之中，一杯茶、一碗粥、一缕烟、一片落叶，都是禅。 但是，如何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把扫帚呢？ 小诚以为，这把扫帚就是一个“善”字。 我们为什么要扫地？因为地上有灰尘落叶西瓜皮了。不扫不清爽、不干净、不美观。但为什么要清爽、干净、美观呢？因为可以让自己、让别人感到舒服——这就是“善”。具体来说，人生有“八善”： （一）勇发善心——这是一个动机的问题，大致人类的行为，需要有一定的动机，动机来自于需求，有向善的需求，才有为善的动机，这是前提，当然，也是基础。为什么要用“勇”呢？盖人有善，必有恶。脱苦得乐的过程，实际上就是断恶扬善的过程。但是，我们往往形成一个坏习惯、坏心思、坏脾气容易，改变起来难。所以，发善心是需要勇气的。 （二）常持善念——发善心是好的开始，但只是一刹那的事情，关键是要保持这种动机与需求，即常持善念，不做“三天打鱼、两天晒网”的懒汉，也不做“朝三暮四”的猢狲，要把善心好好发展与延续下去。 （三）多行善事——思想上的观念需要通过现实的行为来实现，所以，在发善心、持善念之后，很重要的一点是行善事。善无大小，亦无轻重，只要于人有利，都可作为，多多行善，多多益善。 （四）忍纳善言——在管住自己的嘴巴的同时，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管好自己的耳朵和肚皮。很多人喜欢听别人的奉承，这是人之常情，甚至是阿谀奉承，往往也笑纳了。试问，天底下谁不喜欢被拍马屁？但马屁之所以有，总是带着点目的，至于这个目的好坏与否，就要看您的耳朵是否算得上高明了。真正的善言，却经常是带刺的。之所谓“良药苦口、忠言逆耳”，能忍住火气、撑好肚皮广纳善言的人，必也是个善人。 （五）慎交善友——曾有个民间野史，明朝亡国皇帝去算卦，写了一个“友”字。算命先生解道：“友者，反出头也，盖言反军出头，即日可待。”这一卦算的崇祯惶惶不可终日。可见，所谓“友”，如果交之不慎，就会变作“出头的反字”，害人误己，其患大矣。故此，交友须交真心朋友，真心为“慎”。切记：当你去交一些狐朋狗友、酒肉朋友的时候，自己也就变作狐狗、变作酒肉了，不可不慎。 （六）广结善缘——所谓缘，就是原因、联系。万物之间不是完全隔离的，而是相互影响的。那么，为什么要“广”呢？原因很简单，独善其身，未尝不可；但与广结善缘、广种福田相比，其福其德就像天地之别。我们应该关注、帮助更多的善缘之人，尽最大的可能，以良好的因，得到良好的果。 （七）厚积善德——德，是维系一个民族繁衍生息的根本。失去了德，我们只能回到“礼崩乐坏”的乱世！那么，德如何积？一个字——“厚”。如何厚？靠日积月累，靠宽宏大度，靠身体力行。德，并非仰之弥高、遥不可及的，有时候，我们开车上路遵守点交通规则，外出旅行履行点文明礼仪，待人接物讲究点礼貌分寸，就是德了。要知道，只有若干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德行聚集起来，才能“厚德载物”。 （八）终得善果——以上种种，若能坚持不懈，则问心无愧，心无愧，则神不慌，意不乱，泰然自若，处变不惊，虽临生命之终，亦无挂碍。无挂碍故，无有恐怖，究竟涅槃，故曰“终得善果”。 扫地扫地扫心地，心地不扫空扫地。人人都把心地扫，世上无处不净地。愿普天万众，皆能持一把“善”的扫帚，扫去浮尘，扫去苦恼，扫去世间一切无明无常，袒露莲华心性，同登极乐净土。